學會死亡你就學會活著

學會死亡你就學會活著───一個遺體處理師的生死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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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由於網路興起,每個人都得以在網路上發表自己的生活和觀點,也因此,我們可以見識到各行各業不同世界的樣貌。

在自然界中的生物如果死亡,會進入一個自然的循環,遺體腐敗後變成其他生物和植物的養份,繼續滋養大地。但是人類的死亡不同於此,由於都市化和人類群聚生活,人的遺體無法直接在大自然中成為循環的一部份,也必須透過他人的處理才能清理乾淨,人和人之間的情感糾葛,又讓死亡變得更加複雜。

「遺體處理」是一項一般人難以想像的行業,且因為死亡每天都在發生,這個行業需求也很大。當新生命降臨時,人們充滿了喜悅,但是當人生走到盡頭時,卻是人人避談、不願面對。

這些一般人不願意處理的事物,就是由今天要介紹的作者「特掃隊長」這類的人來處理。他的書《那些死亡教我如何活》裡面,集結了他在部落格上發表過的文章,書寫他工作中的所見所聞,以及從事這份工作所形成的生死觀和價值觀。

如果你對生命的意義充滿疑惑,或者對生活有很多不滿,那麼這本書或許能讓你對生命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最珍貴的禮物是回憶

一場委託工作上門,這名男性委託者是往生者的兒子,死者的死因是孤獨死。

感覺上母子倆平時很少連絡,並不是因為兩人關係不好,而是因為兒子有了新的家庭,所以無暇顧及母親。

在清掃遺留廢棄物的過程中,特掃隊長會請家屬先挑出想要留下的貴重物品或者有紀念價值的物品,這樣一來方便直接將剩下的雜物都一次清理掉。

在確認了沒有想留下的物品後,男性委託人先行離開了,特掃隊長開始了環境的整哩,往生者的東西擺放的一絲不苟,每個箱子上都貼了標籤註明內容物。

在壁櫥的深處,作者發現了一個箱子,定睛一看,上面的標籤寫著委託者的姓名,為了慎重起見,特掃隊長請來了委託者一起打開箱子確認。

當兩人一起打開紙箱時,發現裡面全部都是委託者小時候畫的圖畫、卡片等,看得出來母親將這些東西視為珍寶。

委託者說著:「真是的,留下這些垃圾也沒用啊‧‧‧,」看著物品的眼神卻是無限懷念,這是母親非常珍愛與兒子回憶的證明。

「真的應該趁老媽在的時候多跟她說說話啊‧‧‧」委託者喃喃自語著。

子欲養而親不待,當我們長大,有了新的生活重心後,能撥給父母的時間就少之又少了,與其等到父母離開才來懊悔和他們相處時間太少,不如現在就安排假期回家看看父母吧!

人生,盡力完賽的就是贏家

一名二十歲的體育系大學生,因為被檢查出有急性心臟病,發作時非常痛苦,為了未來的健康以及運動員生涯,他接受了心臟手術,但卻不幸地成為那失敗率千分之三中的一員,在手術途中休克死亡。

特掃隊長到達往生者家中時,看到他躺臥在客廳中,房間裡擺滿了他得過的獎盃、獎牌及獎狀,輝煌的戰績,不難想像他在世時表現多麼傑出。

意外,是人生中的常客,我們無法得知自己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在人生的馬拉松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賽道,比賽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過去的自己。

我們的目標不是要贏過誰,而是要盡力跑完全程,無論賽道長短,只要跑完的人,都會獲得閃亮的人生勳章。

當終點已經在可見的彼方時,我們往往會回想起自己跑過的路程,那時我們的腦中會浮現哪些回憶呢?

我想,應該不會是那些順風而行,在短時間就跑出好成績的路段,而是遭受逆風阻礙,自己依然拼命前進的那些時刻吧!我們最記憶深刻的,往往是那些為了生存努力奮鬥的曾經。就像作者在書中寫道:

「每個人都有早已寫下結局的命運與宿命,生命裡的一切皆是必然,沒有偶然。我們選擇的路是如此,生命的盡頭也是如此。

並非跑完漫長的人生歲月、自然老死才算是跑完全程,不論是意外死去或是年輕早逝,都算是完賽。儘管短暫得令人嘆息,但都不是輸家。那些早逝的生命絕不比任何完賽者遜色,沒有必要為他們嘆息。」

人生好好活一次就夠了

有人來電詢問遺物處理事項,到現場一看,是一名年長的獨居男性,他太太已經過世,而他因為身體已經衰老,又不願意麻煩子孫,所以想事先將自己的身後事委託給特掃隊長。

「其實我也蠻希望,某一天就這樣在這裡死去。」老先生面對死亡,非常坦然。

靠著年金生活的老先生,其實已經不適合一個人居住,雖然每兩天就會有照護人員來看看他的狀況,但是作者仍然很擔心老人家如果突然死在房子裡,沒有被馬上發現,夏天悶熱的天氣或者是冬天的暖爐都可能會造成屍體嚴重的腐敗。

因為這層擔心,特掃隊長時不時就會打電話去確認老先生的狀況,某次老先生遲遲未接電話,作者非常擔心是出事了,匆忙趕到他住處,才發現是因為電話鈴聲太吵,所以被老先生關掉了鈴響通知。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兩人聊起天來,老先生說,自己現在很容易東想西想,懷念起自己小時候、年輕時候的回憶,但是他並不想回到過去。

「人生啊,活一次就夠了,要是可以活兩次、三次,就不會努力活下去了吧?」

的確,我們正是因為知道生命是有限的,才會不斷勉勵自己要努力、要珍惜此時此刻,因為我們不知道這一切何時會結束。若是時間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話,我們就會毫無節制的揮霍了吧!

造物主會這樣設計我們的生命,我想也是有祂的道理存在。

還活著就開始腐壞的人生

這次的往生者,是一名剛斷氣一個多小時的年長女性,特掃隊長接到通知,趕到醫院去搬運遺體。

在搬動遺體時,他卻發現奇怪的事情,雖然才剛剛斷氣,遺體也還有餘溫,但是遺體的口鼻卻已經發出了死亡腐敗的異味。

家屬也聞到了,往生者的先生幽幽地說:

「剛剛才過世的,異味已經這麼重了啊‧‧‧不過,這也沒辦法,癌細胞已經轉移到全身,她的身體早在活著的時候就已經腐爛了‧‧‧」

人類的身體是如此容易腐敗,我們往往只注意到身體的腐壞衰敗,卻忘了注重心靈的保鮮,很多人的精神,在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枯萎了。

「先試著把今天過好就好,盡力過好今天就是成功。」每當覺得自己萎靡不振時,就試著讓自己把今天當成最後一天來看待吧!心靈的保鮮也是非常重要的。

改變了今天,就能改變明天,改變了明天,就能改變後天,改變每一天,就能改變一生。

反對自殺的論證

在反對自殺的論證中,有一個主張非常有力:

「任何死亡都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因此你不應該主動造成死亡,無論是別人的死亡或者是自己的死亡。」

在文章開頭曾經提過,人類的死亡不同於自然界其他的生物,人不會死在自然的環境中,通常的死亡地點都會在建築物或者人來人往的城市中,所以非自然的死亡往往會造成在你周遭的人的困擾。

即使你選擇去深山之中自殺,還是必須要由警方去確認你的死亡,把你的資料從社會系統中刪除才算結案。

從這個觀點來看,病死或自然死這種死亡算是成本較低的,其他非自然的死亡方式,往往都會要讓旁人幫你多做一些「原本沒有必要做的事」。

對於那些認為自己一死百了,不會造成別人負擔的人,可能可以朝這個方向好好思考。

人終究難免一死

某次接到的委託,是不動產公司要求處理的一件自殺腐屍現場,到現場整理遺物時,作者才發現,這名死者是自己認識的人。

雖然不是特別熟識的朋友,但是當初認識他時,是死者最風光的時候,那時的他有著令人稱羨的工作,出入都以名車代步,因而獲得不少旁人豔羨的眼光,包括作者在內。

如今,死亡現場遺留了滿滿的信用卡帳單以及貸款催繳單,不難猜測自殺的原因,當年大家羨慕的他,落得這個不勝唏噓的下場。

特掃隊長一邊處理著大片的腐屍痕跡,看著成群的蛆蟲和蒼蠅在痕跡上亂爬、亂飛,邊感嘆著原來即使對人生自信滿滿、風光驕傲的人,也可能以這種方式迎向人生的終點。

人生無常,世事難料,我們表面上所見的,也不一定是事實的真相。

人生還是有很多路可以走,命運如同天氣,時陰時雨,當你對人生產生不好的念頭時,試著先呼吸一下空氣、吃點東西,再撐一下,或許就有機會見到久違的陽光。

「人生只有壽命長短無法由自己決定,即使奮力想活,但命有終時,半點不由人,看過無數死不得其所的我總認為,人生在世,就該努力活著,直到最後一刻來臨為止。」

每天都是一生一次的相遇

在台灣,有大師兄寫過的「你好,我是接體員」和「比句點更悲傷」,從這些書裡我們得以接觸到這個和死亡息息相關的行業,他們工作內容的辛苦難以想像,值得我們致上最高的敬意。

從他們的書寫中,我們得以一窺死亡的面貌,從那些怵目驚心的死亡現場中,我們體會到的是「生」的意義。人都免不了一死,無論生前是什麼模樣,死後都是一樣化為虛無,愛恨情仇都留給了遺族。

我們常常面對無常的來臨,今天早上笑著跟你說再見的人,可能晚上就不再回來了。每一天,都是一生一次的相遇,時時去思考死亡,時時去梳理自己的人生,才更能體會生命的意義。

每當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的肉塊,就不免覺得自己應該更積極地面對還活著的生活。我們能夠有機會來這世界走一遭,體會那麼多深刻的事物,真的不應該讓自己在最後,懊悔自己沒有好好地運用這些時光。

延伸閱讀:生死之間

那些死亡教我如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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