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痛苦看不到盡頭,你是否有勇氣奮鬥到最後

當痛苦看不到盡頭,你是否有勇氣奮鬥到最後?邱子瑜—願受傷後能再重新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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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is a struggle.我想沒有人不同意這句話。

在生活中要扮演好各種各樣的角色、要追尋成功、要實現自我、擔心自己怎麼落後同儕那麼多、擔心家中父母年邁、小孩尚在襁褓…

這些目標,我們可以透過慢慢地努力、拚搏,一一去實現、完成,雖然過程辛苦,但你看得到希望。

但是如果痛苦是看不到盡頭的,連好好走路、像個正常人一樣的生活都成了奢望,我們是否還能保持著勇氣和信念?

十七歲的煩惱

大部分人的十七歲,煩惱的也許只是臉上長了痘痘、和親近的朋友發生了誤會、明天的考試沒有讀完、或是大考過後能不能考上理想的科系。

但是邱子瑜,煩惱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她得了不明原因的髖關節炎,在跨年後的某個夜裡醒來,她發現自己只要一伸直腳就痛苦萬分,髖部襲來的是從未經驗過的疼痛和斷裂感,而且她開始發燒。

在家人陪同下,她舉步維艱地進入了一間小診所求診(這間診所後來因為違法而關門大吉),檢查後她的右腳髖關節沒有外傷、沒有紅腫,醫生判定應該是發炎,注射了類固醇。

那是代號○○一的醫生,這一刻起,正式宣告了接下來十二年的困獸之鬥。

「如果有命運之輪正在運轉,我感到自己掉進了一個輪圈與下個輪圈中間的縫隙裡,跨不過去了,我沒能跟上你和大家一起往下一個軌跡前進,我進入的是一個完全不曾出現在我想像中的、無論如何也預告不出來的全新世界。」

不能共度的友情

「少女們的友情是參雜了愛情的,每個人都期盼自己是誰的一部份,不要落單,有一種對歸屬感的需求,不管做什麼都想要找人作伴,最好的模式是兩兩一組,又能成群結隊,組成強大的小圈圈。」

寒假結束了,還沒有痊癒的邱子瑜回到了學校,她收到了同班同學送的手繪卡片,寫滿了慰問與關懷,讓她備感溫暖。

但現實是,無法再和先前一樣應付日常活動和下課亂跑後,昔日好友漸漸加入另一個團體,儘管兩人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傳紙條、談心,但是她總覺得兩人不如以前一樣親密了。

所幸,她擁有了一個安靜害羞的新朋友,雖然這不同於以往她會交往的對象,因為她從小到大總是和一群人笑笑鬧鬧的。

班際的排球比賽她無法參加,看著同學在下課時間去練球的樣子,她只能裝作自己調適得很好。

病痛,除了奪去她的日常行動能力、也讓她在旁人的視野中慢慢褪色。

遲來的青春

第○○七診療師的治療,讓她的腳漸漸好起來,在高中的最後,她對身體的恐懼感逐漸被升學焦慮取代,和其他同學一樣全心準備指考。

成為大學生之後,她忙著上課、參加社團和活動,只想和大家一樣,只想擺脫以前那些煩人的事情。腳生病只是個回憶,已經和她的日子無關了。

然而升上大二的暑假,右髖關節又開始怪怪的,她一開始不以為意,只當是身體太累了又復發,但是過了幾個月後仍然沒有恢復正常,髖關節活動幅度也不像以往那麼多。

家人叫她回家看診,但她擔心的是從北部回南部的車錢可觀、以及四周都是健康活潑的年輕人,自己如果跟不上大家的步調,看起來會多麼突兀。

回到家鄉讓第○○八號老師規律治療後,她又可以和朋友去操場跑步、可以用蹲式馬桶、可以爬樓梯、可以選修瑜珈課、可以享受大學生的日常。

「我不需要一雙好看的腿,也不再要求自己能夠跑馬拉松、打籃球或跳啦啦隊,退而求其次,我只要擁有一雙能走路、能轉動的腳,就心滿意足了。至少現在我還是和大家一起,和大家一樣。」

我原本和你一樣

就讀新聞系的她,忙碌地準備本系的實作課程、實習廣播電台、以及為了畢業後即將面臨的就業努力著。

此刻,她仍然掌控著自己的人生,滿腦子都規劃著二十歲到三十歲的職涯與生活,想要在媒體工作三年後申請出國留學進修。

她關心社會、關心不公不義的眾人之事、關心外在的人事物比關心自己還多,腳的痛,不是她在意的重點。

她想,只要慢慢運動訓練,就會好起來的吧。

在第一份工作的第一次海外出差,她邊體驗著異國的風情,邊想像著自己將會成為自己理想中的大人,因為大家都是這樣活著的。

但是她也發現最近的自己,只要走太多路,就會出現跛腳的情況。身為一個記者,每天要背著筆電和背包在各地方出沒,腳的問題讓她開始擔心。

出差後短短幾個月,腳的情況迅速惡化,時好時壞,每況愈下,大家看到她走路怪怪的,關心她叫她去看醫生,但是這個病最弔詭之處,就是它沒有車禍、沒有病名、沒有傷口,也不確定怎樣才能好起來。

為了不想被當成無病呻吟的爛草莓,為了旁人眼裡好手好腳的自己理應要咬緊牙根、拚搏自己的前途,她一再好強地撐著,不想輸給任何人。

但是連日的壓力累積,工作品質也出了問題。

修練自己的堅強

「二十出頭的你在做什麼呢?是準備結婚了,或工作升遷、計畫轉行,或是進修學習些什麼有趣的東西?不過短短一年光景,之前滿心規劃的職涯、旅程、出國留學都被迫停止,人生意外地變化很快。」

她終於向老闆提出了辭呈,原先是滿心期待的人生第一份工作,還未戰鬥到美滿就已經結束了。

雖然老闆覺得很可惜,雖然自己經歷一番努力,才好不容易才得到小主管的肯定,雖然前輩勸說她如果想繼續在這個產業發展,至少要再多留一年,才能培養人脈…

這些滿滿的無奈,在二十三歲的這一年襲來,她只能說服自己,今後沒有必要再與他人較勁,就做給自己看,修練自己的堅強。

這裡是沒有愛存在的地方

陪伴久病的人,即便親如家人也難以負荷,有時家人會帶給她溫暖和情意,但是她也感受得到家人對於她的存在很無奈,因為要為了她操勞和犧牲。

和男友的感情也因為病痛而宣告終結,因為沒辦法陪著男友過正常人的生活、因為自己走得太慢跟不上男友的腳步、因為男友無法理解她生活不便的暴躁感受、因為男友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腳痛。

「光是不放棄地維持住基本的生活品質和自己的身體樣貌,就已經要費盡全力,陪伴一個沒有奇蹟、只會帶來麻煩的患者,得要賠上自己的人生,誰能夠捨得,誰又忍心強求對方留著。不管是誰都會想要落跑,誰願意為我寂寞?

還沒告訴你的,現在告訴你,這裡是沒有愛存在的地方。」

久病纏身,又能要求誰無怨無悔留在自己身邊?
久病纏身,又能要求誰無怨無悔留在自己身邊?

盡頭在何處?

從高中時以為只是一場短暫的關卡,到復發之後,她一直在等待著自己好起來的那天,雖然不知道要等多久。

這當中,求神問卜也沒少過,以前聽人家說病急亂投醫,久病的人會去試各種偏方,自己遇上了終於明白,那是因為如果不抱著可能會好起來的希望,就不知道該怎麼度過今天。

從○○九號一直到○三七號,中間有大大小小的醫院、診所,有醫生和治療師,也有貪財、小氣的醫者。有一開始充滿自信鐵口直斷、最後發現自己束手無策而惱羞成怒的,也有溫暖充滿耐心的言語。

有醫生看了X光片說,她其實只有軟骨磨損了一些,應該是這些年來各種疼痛讓她怕了,肌肉無法放鬆,而且害怕去動。

最後她終於幸運地(或者該說不幸?在十二年後才遇到?)遇到一個一個讓她感覺真的尊重的治療師,而不是向過往的治療檢查那樣勉強,而治療師的溫柔話語,也安撫了她一直以來因為這個病痛而受傷的心。

最終,她接受了人工髖關節的手術,曾經擔心自己即使手術成功,仍然會忘不了那種無法動彈的感覺,但是腿已經一天一天的強壯起來,即使沒有立刻還原到原本的自己。

畢竟是經過了一段身心的折騰,即使要重建活動的能力,也要學習用不同以往的方式對待身體及心靈。

心靈也如同身體一樣,需要復健,過去長久生活所遺留下來的陰影,此刻都要一一重建。

結語

這段漫長的路程,如今寫來都只是紙上的雲淡風輕,那些細碎求診和掙扎復健的歲月,豈是我們能夠真正理解?

我想作者非常地熱愛生命,雖然她一直處在極大的痛苦中,靈魂也被破碎的身體拉扯,在一個一個的醫療代號中,代表的是一次次的希望和絕望。

雖然曾想過要放棄,但幸而她說服自己撐過每一個昨天,把這些文字帶到我們面前,除了那些堅強和勇氣鼓舞了人心之外,作者文采之優美,讓本書更值得一讀。

身體的痛苦,淚痕斑斑的日子,淬鍊出不一樣的人生經歷,我們很幸運,不用經歷這樣的歷練。

但願我們都能更珍惜在別人眼裡是奢望的「日常」,但願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痛苦中,找到一個讓自己撐過今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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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受傷後能重新活一遍
願受傷後能重新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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